到一半,忽然见贺书玮一直盯着自己,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,被他瞧得没来由有些慎得慌,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
贺书玮哑声道:我怕死。
贺三爷想了一会,才明白贺书玮是自顾自讲下去,没听自己方才说的话。
三叔,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贺家的少爷,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?
因为你当年给我找的那个家庭老师,她亲口告诉我,我是她的儿子。她告诉了我许多事,让我小心伪装,提醒我该吃什么、不该吃什么,吃了荔枝要过敏,但我做不到又怎么办呢?她拿针管在我手腕、脚腕扎了近百下,沾了发痒的药水,伤口又红又肿,我还因此发烧病了一场。我一直不知道她对我好,还是不好,她一边教我如何伪装起家里在贺家活下去,一边又每天告诉我以后要孝顺她,给她钱后来她死了,我亲眼看着她一次次喝下补汤,那汤乳母从不让我碰。
可我不敢告诉她,我害怕啊,三叔。
我怕死。
贺书玮脸上流了两行泪,他抬眼看着贺三爷,眼神里毫无温度。
他看着亲生母亲一点点死去,阴影自始至终笼罩在他整个人身上,有的时候半夜惊醒,即便张大了嘴、按着胸口,也无法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