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难受猛然袭来。
接着就听见她说出了他也想到了的那番话:“你还有家庭,有孩子,不可能无底线的把积蓄花在这上面,你得心里有数,到什么时候你就支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还有插管的事,你们家里人商量一下到时候要不要做,如果不做,等普通病房有床了,就接你们上去,这样你也能多坚持一阵子。”
同样的话,每个医生的从业生涯里,会跟很多的病人家属说起,面前这个人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甚至有的患者家属,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主意,却一定要医生来说这样的话,说你们回去吧没办法了的,这样,他们就会想着,啊,你看,医生都说没办法了,那就不要浪费钱了吧。
好像那样,心里的负罪感就会没有了似的。
封睿垂着眼,看着自己胸前口袋里别着的蓝黑签字笔,听见患者女儿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哭了出来。
“妈妈,那是我妈妈呀……”
她从来都很坚强,也很冷静而有决断,可是这个时候,她只是一个脆弱的、被母亲的病情打击到精神崩溃的、被失去母亲的恐惧笼罩住的可怜的女儿。
她倒在丈夫的怀里,哭泣都不敢大声,怕惊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