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边是温暖和煦的阳光,以及吵吵嚷嚷、经常会被嫌烦的一大家子亲友,他却置身于石柱投下的浓郁阴影,孤零零的,面目有些模糊。
裴渡居然在看她。
他没料到谢镜辞竟会回望,耳朵兀地通红,目光忽闪一下,狼狈地弯了弯嘴角。
这个笑容极为生涩,带了仓惶无措的赧然。虽然立在阴影之下,但当狭长的凤眼轻轻一弯,笑意携了微光,仿佛能从眼睛里溢出来。
不怪当初的谢镜辞没出息,脸颊顷刻之间就变得滚烫。
这抹笑温柔得像水,即便是此时此刻的她,心口也还是不由自主地咚咚一跳,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一样。
回忆里的小姑娘板着脸,别扭地移开视线。
谢镜辞绝望地想,她完蛋了。
当天夜里,稚气尚存的女孩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。
谢镜辞心生好奇,上前一看,才发觉那是一本日记。
日记已经写了很久,往前看去,居然大多都在写裴渡。
裴渡心知不能阅览女子书册,很识趣地站在一侧,并未上前。
还好他没上前。
谢镜辞看着白纸黑字,眼前发黑,脑子里嗡嗡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