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药煎好已是昏黄时候,秋辛端着木盘,瓷白的碗里盛着棕黑苦涩的药汁,旁边则静静放了一碟盐津果脯。那是她怕长冬觉得味苦,特地给他拿来调口的。
进屋,长冬坐在圆桌前,宽阔的肩膀耷拉着,低头盯着晚阳照出树影发呆。
“长冬。”秋辛柔声叫他,方才自己朝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心里有点过意不去。
长冬听到秋辛的声音,又瞥见桌上的汤药才回过神。
他想了许多事情,一直以来,他都对自己左耳失聪的事情不以为意,顶多是听人说话费了点力气,也不至于影响习武和走镖。虽说少年时候常为此苦恼,但那不过要面子的胜负欲望作祟。如今他已开始独自领队,最是明白凡事并非一定要争个高下,以守为攻,保全货物才是首要之急。
但秋辛不这么想,牛角尖钻了进去,长冬甚至生几分怨气。他又开始那份时不时要冒出来聊骚神经的猜想。
秋辛对他到底是愧疚在前还是欢喜在前?
长冬默不作声地一口气吞饮整碗汤药,而后闭眼蹙眉,随即又起身走出院子。
只字不语。
秋辛看着果脯上霜白的糖粒,心里一酸,眼泪又开始要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