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日暮黄昏之时,他们一同登上了坊间最高的揽月楼。
快宵禁了,楼上旅客极少,贺兰慎领着裴敏穿过小厅入了回廊,将身后的朱门雕窗一关,隔出一块静谧无人的小天地来。
暮色低垂,孤鸿从头顶掠过,万里长安盛景,尽收眼底。
裴敏将帷帽垂下的面纱撩至耳畔,露出一张明艳的脸来,视线从楼下蝼蚁般的人群处扫过,望向远处的城墙和巍峨耸立的大明宫。
“还在想那封私通乱党的密信?”贺兰慎负手而立,迎着猎猎的北风问道。
裴敏收回思绪,笑了声:“没有。我在想,你白天所说的那句话。”
贺兰慎疑惑:“何话?”
“你说的,我们还不曾定亲,不曾成婚……”裴敏道,“仔细想想,的确是我疏忽了。这段感情中,总是你付出得多些,细致些。”
“感情又不是做生意,喜欢便是喜欢,哪有什么多少之分?”贺兰慎并不赞同裴敏的想法,沉默片刻,又轻声解释道,“我并非在抱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敏朝他笑笑。
落日完全地没入山峦,绚丽的晚霞渐渐晦暗,长安万家灯火相继点燃,慢慢地,汇成一片蜿蜒璀璨的光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