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刀的手停在半空,他转过头,望着老人。
那眼神竟如一个迷途的孩子,清澈又无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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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掩着河水,一波一波,将月光欸乃地回荡出去。
秦赐与罗满持换上了铁勒兵士的衣装,佩上了他们的兵刃,那老人复从芦苇荡中牵出了一艘小小的乌篷船来。
当秦赐坐上船时,老人便站在岸上,仍旧伛偻着,白发几乎被月光映成透明。
“老伯,”罗满持急道,“老伯您不上来么?同我们一起逃吧!”
那老人摇了摇头,“我的老伴、儿子、女儿、媳妇、孙儿……他们都死在晋阳城里,只留我一个,给他们收尸……我不能走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苍凉,“我也走不了。”
“老伯义勇可嘉,”秦赐寻找着措辞,却觉无论是怎样的话语都显得浅薄,“大恩不言谢,我若还能活着回到洛阳,一定想办法再来救您,再来收复晋阳……”
老人笑了。
“洛阳城里的人,大约不出三日,就会忘记晋阳了吧?”他的声音里透着悠长的哀戚,“将军,你是个太诚实的人了……”
小舟往河流上飘荡而去。罗满持划着船,看那老人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岸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