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这么可怕?”
“您说呢,满朝臣工都怕您,何况区区一个阿沅……”
“臣工怕朕?朕会摘了他们脑袋,可朕不会摘你的脑袋。”
他背手又走。慢慢踱步在前头。
“可惜带你出来,不是上元节。”
“没那么巧呢,”窦沅说,“哪能年年得空,都是上元灯节。”
可惜皇帝老了,没有当年脚步稳健,也没有当年那股子玩性儿了。因入了摊儿,向摊主说:“来一碗豆花儿罢。”
窦沅便也随同皇帝坐下来:“也好,咱们坐下缓缓,省得随扈追不上咱们。”
他笑,仍然器宇不凡。皱纹下一双狭长的眼闪着碎色灯辉,一漾一漾的,彷如吸尽了星光。
他带她在长安街头游逛。其实这世上有几人知,皇帝在缅怀那一年上元节的灯色,他痛失的青春在那个人辗转言笑的眉角,被碾碎成齑粉。连阿沅都不知。
世上繁华几度,能与谁共。他老了,不知还有几年,能归地宫。
归地宫。那是每一个人主帝君最后的归宿。哪怕盛世明君,千古一帝,万年之后,亦不过是地宫下一捧尘灰。
万年无极。凡人为他祝祷万年无极。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