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十來年的鄰居,完全是為了一口氣,老鍾說他不配同他做鄰居,他偏要住他對門。至於兒子的婚房,當然早就準備好了,不料並沒派到用場,這讓他實在有些挫敗。不過這挫敗是不能說出口的,連對自己的老伴都要掩飾,哪一個父親會不為兒子事業有成感到高興呢?
沒有人關心一個父親的自尊心。
為了保持尊嚴,路老爺子覺得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花兒子的錢。他雖然無甚文化,但也是學過一點馬列的,知道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。一個父親最有權威的時刻,是孩子管他要零用錢買糖吃的時候。要是老子管兒子要錢買糖,還有個屁的權威。
他疑心兒子早就發現了這一點,以至於初中選了那麽一所破爛學校,隻為這學校免學費發獎金。
盡管他把兒子揍了一頓,但路肖維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那所破學校。從此他再沒管自己要過錢。
老三當初花他錢的時候都沒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裏,他要是反過來花了兒子的錢,這兒子還不得爬到他這老子的頭上來。路肖維但凡送他一點貴重的東西,他都要換一種形式還回去。
吃人嘴短,拿人手軟。經濟不獨立,何以談父親的尊嚴?
不過他現在不想和兒子鬥了,與其一番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