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宁候看着自己盛怒中的母亲,两鬓已经斑白如雪,眉心几道肃厉越发锋锐,他忽地想起少年时候,那时父亲因受廖姨娘挑拨,以为他对庶母不敬,当着众多仆妇的面前,要对他亲手执行家法的时候,母亲闻讯而来,扑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——“要想打我儿子就先将我打死”!
那是他的母亲。
父亲迟迟不上折子请封世子,母亲写信通知远在沧州的舅父,外家浩浩荡荡前来,将弹劾“宠妾灭妻”“嫡庶不分”的折子摔到老候爷面前,硬逼着写下请封世子的奏折上递天子。
那是他的母亲。
终究还是不能稳坐着与母亲怒目横眉。
建宁候站起身,再一次看向太夫人指向他颤抖着的手指,一些话已经涌到齿关。
可知三弟与七娘做了什么?
可知他们是怎样一副蛇蝎心肠?
建宁候胸中气血翻涌,唇角直颤。
可是他了解他的母亲。
甚至能预料到即使将真相诉之后,母亲的反应。
应也会痛心疾首,哭喊着“冤孽”。
不过最终还是会两眼含泪的劝解——“事已至此”……
一个孙女远远比不上儿子的重要,更何况五娘已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