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依然是宴上衮服,玄衣黄裳,端坐于上,五彩缫珠垂于眉峰,背着灯光的眸色,越发深沉,喜怒难辨,见虞沨入内,却是挥了挥手,先免了施礼,赐坐一旁。
虞沨终究坚持长揖,退于一侧正襟危座,垂眸听教。
“远扬,朕今日诏你来见,是为姻缘一事。”天子双拳置膝,眉心稍有拢起,沉吟一刻,方才说道:“金逆获罪,相位空悬,秦怀愚虽力荐彭向,可两相之位若皆为世家出身,不利于平衡均势,朕观韦记在此番度势中,甚是明智,及时与金逆划清界限,他先任中书舍人,现为武英殿大学士,于中枢事务颇有涉及,可暂任相位。”
韦记便是东宫侧妃韦氏之父,虽曾为金党,自从南浙一案后,便与卫国公渐渐交近,这回并州一案,更是立场坚定,坚决不为金榕中求情,更不曾涉及谋逆,保得阖族荣华平安。
但且不过,他虽为相,却难为勋贵之领,眼下众多勋贵,已然视卫国公为靠。
这个相位,无非就是制衡秦相而已,再难像金榕中般权倾朝野。
当然,天子这时提起此事,并非与虞沨商议韦记任相是否合适。
“韦记有一嫡女,家中行七,贤良温婉,可堪良配,未知可合远扬心意?”